50年老红军谢绝担任贵州副主席,邓小平:只要你名字摆在那里就好
发布日期:2026-01-09 07:34    点击次数:144

1950年7月4日,重庆嘉陵江边闷热得像蒸笼。西南军政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即将举行,一位须发斑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会场,步子不快,却极稳。两天后,邓小平在茶歇时递过来一张候任名单,老人瞄了一眼,轻轻摇头。“周老,贵州副主席非你莫属。”邓小平放低声音,“只要你名字摆在那里就好。”老人还是一句话:“我年纪大了,别耽误事。”短短几句,把在场干部都听乐了,这才是周素园——那个从清朝秀才一直闯到解放的新中国老兵。

倒回去半个世纪,1895年的毕节还没有火车,驿道上尘土飞扬。16岁的周素园挑着书箱,四处找报刊杂志,有时为了读一篇译文,能在油灯下熬到天亮。那会儿,他刚考中贡生,家里人希望他安分守己,可甲午战败的消息像一记闷雷:读圣贤书救不了中国。严修赴黔任提学使时,劝他专攻经学,周素园却回一句:“纸上章句救不了活人。”这股拧劲,此后再没变过。

1907年,《黔报》在贵阳开张,铅字哗啦啦落版的声音,把贵州人第一次带进了近代传媒时代。创刊号头条说:“兴学、办报、树党,三事不可偏废。”字是周素园自己刻的,排字工嫌麻烦,他索性蹲在车间边写边改。有人问他图啥,他拍着稿纸:“报馆办好了,才有人跟咱一起闹革命。”

辛亥风雷起,黔中枪声四起,自学社拉起队伍赶走巡抚,“大汉贵州军政府”一夜挂牌。35岁的周素园任行政总理,前呼后拥却没住进衙门,他搬进一间旧学堂,“离百姓近,心里踏实。”可军阀混战很快吞掉了辛亥的喜气,1925年,他辞官回到毕节,买田种地自称“乡居老人”,却在书房里潜心读《资本论》。外人骂他地主,他懒得辩。

时间掐到1936年1月,二、六军团过黔西北,地方武装将他当成“土豪”押到王震面前。尘封的书箱被打开,里面全是马克思、列宁原著,旁边还有厚厚的读书笔记。王震一笑:“老先生,红军来了您怎么不跑?”周素园答得干脆:“红军不会错抓我,我早想跟你们一道干。”这一句话换来“贵州抗日救国军”总司令的任命。十来天里,他帮红军动员出五千青年。队伍要北上,他57岁,胃病、关节炎一身毛病,却坚持随行。战士给他抬滑竿,他第二天就撑着木杖慢慢走,“麻烦小伙子抬着,心里不落忍。”

翻雪山那天,风大得像刀子剐脸。好多小伙子高反昏倒,周素园扶着傍山石一步一步挪,嘴里嘟囔:“爬过去,贵州老汉也能翻五千米。”队伍过草地时断粮,他把随身干粮掰一半塞给身边通讯员:“小兄弟还得跑腿,可别饿趴下。”老兵的顽强,让贺龙直竖大拇指:“这样的同志,十八个人抬也要抬着走!”

长征结束,他在陕北教马列、编教材,并做国民党上层的统战工作。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,他被任为八路军高级参谋,却因双脚红肿走不了远路。毛泽东写信安慰:“行止随健康决定。”周素园执意回黔开展统战,毛泽东爽快批准,还说:“何时动身,我来看你。”临行饯别那天,朱德递给他一包土洋结合的药膏,“路上抹一抹,脚好得快。”周素园拱手:“以后贵州形势,定期电告延安。”

1938年,他把两万盒云南白药运向前线,同时帮数百青年找到去延安的路。国民党特务监视他的日子里,他在日记里写下八个字:“身困贵阳,心在抗日。”重庆《新华日报》长期赠阅,延安还托人送毛毯,可惜路上被截。听说此事,他平静地写:“毛主席尚念老友,已足慰。”

1949年11月,毕节解放,电话线路刚架好,他第一通就打北京。“毛主席,我在毕节等翻身。”电话那头回了句:“素园先生辛苦。”平淡,却是肯定。贵州省筹建人民政府,杨勇先征求他的意见,他说:“建政是大事,我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。”

于是出现文章开头那一幕。邓小平一句“名字摆在那里就好”,不是客套,而是看重他的社会影响。刘伯承补了一句:“例会可不到,关键时刻有你撑腰就行。”三天后,周素园签字就任贵州副主席。文件下发,全省舆论一片叫好——老红军坐镇,基层干部干劲倍增。

省里给他配了军区医生,送去燕窝、人参,他挑挑拣拣,只收最基本的药材。工作间隙,他批改《贵州交通整修方案》,在旁边空白处又加三行建议:“修路先修桥,桥头得建临时医务室,山区工人摔伤多。”方案被全国政协采纳。

1951年冬天,北京的风吹在胡同口像刀割。政协会议休会日,毛主席把他单独叫到菊香书屋,谈了近四十分钟。临别时送一包燕窝,“补一补,别硬撑。”周素园点头,心里却盘算回黔后还得跑一次兴义,把那条险要公路再看一遍。

1958年2月1日,病房灯光微暗,他简单交代手稿去向,没留一句多余话。留下的三百多万字手稿,涉及贵州地理、民族、经济、兵制,后来都成了研究基础资料。去世讣告里只写一句:“贵州省副省长,周素园逝世。”而当年那句“只要你名字摆在那里就好”,依旧在贵州干部口口相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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